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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温《贺友直画三百六十行》
发表时间:2019-11-12   来源:   责任编辑:王 磊 [打印] [关闭]

□陈健全 

  凡是读过小人书的,恐怕没有不知贺友直先生的,他是中国画坛的“故事圣手、白描泰斗”。 我小时候,就爱读他画的《山乡巨变》《朝阳沟》等连环画。一晃人到中年,2010年夏天参观上海世博会,居然邂逅贺老先生的《老上海三百六十行》及《弄堂里的老上海人》连环画,喜出望外。尽管走马观花,画作读来却意犹未尽。随后从上海大可堂文化公司邮购了《贺友直画三百六十行》等,有滋有味,伴我一夏。

  十年过去了。今年偶翻《新民晚报·夜光杯》,读到贺小珉的一篇《三忆爸爸贺友直》。呜呼哀哉!贺老先生仙逝三年有余了。作为他的“粉丝”,禁不住翻出《贺友直画三百六十行》,一册在手,常是摩挲。图册厚厚一本,精装16开,2004年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。简约清白的《小街世象图》封面上,画了个神情并茂的老头儿,鼻梁上架着副眼镜,那是贺老的自画像。翻开册子,画的主角全是老上海的底层市民……形形色色的生活百态,裹着旧尘的气息,悠悠拂面而来,准确复生动。有趣的是,贺老说说画画老行当,在每幅画旁配以亲切、幽默、口语化的文学随笔,作为画作的背景素材,不由得引人往下读:

  《白相人》,上海人嘴里说的“白相人”,一般不做正经事体,只见他整日里东游西荡白相相,名称大概由此而来。

  《拿摩温》是英文Number One的音译,即“第一号”。《辞海》里这条的注解是:旧中国工厂中工头的别称。拿摩温虽属“第一号”,但他只能在工人面前称“第一”,仗外国人或老板的势力发威,其实,不过是人家的爪牙、狗腿子而已。记得,我们中学课文中,夏衍的《包身工》就刻画有拿摩温的丑恶形象。

  《黄牛》是指倒卖倒买者。如倒卖车票、船票、粮票、油票、肉票、戏票、电影票等,凡是热闹紧缺的,可作流通的,一进一出有利可图的,都可用来倒倒。

  贺老自谦是个画小人书的“匠人”,不登大雅之堂。但,正是他将小人书带入了大雅之堂。他说:“画连环画最终要表现生活。生活从哪里来?从仔细观察中来。”而仔细观察过后,贺老的过人之处在于记得牢。过去几十年的人和事,他都能准确地记忆,而记忆的方法在于记特征,哪怕一根电线杆,他也能准确地寻找到它的特征加以记忆。岁月更迭,这些特征却无法磨灭,这就是时隔几十年后还能将那么多老上海的人物、街景重现的奥秘。他以超常的记忆及细腻的“贺氏白描手法”,生动再现了十里洋场的众生相。难怪,著名学者冯其庸先生在题记中称“友直先生之画笔实亦史笔也”,华君武先生称其“目光如炬,观察人间万物”。

  更可敬的是,当连环画名作手稿在市场上拍卖价到了几万、几十万甚至上千万元时,他将所有手稿捐给了国家。在捐献《三百六十行》作品时,贺友直先生特地对五个子女说:“我把这整套作品捐了,这套作品就是完整的,如我给你们兄妹分,哪一个缺钱的话,把画卖了,那这套作品就永远不可能是完整的了。”而今,在中华艺术宫有他永久的展厅,所有的作品都是完整的。别的不说,单对连坛、连迷而言,这无疑是一大幸事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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